一看到消息提醒亮起，心里都会先烦一下。
不是不想回，而是真的已经没有多余力气了。
如今的很多人，一看到微信跳出、一听到电话响起，心里就会先烦一下，哪怕看到一句简单的“在吗”，都会觉得浑身疲惫。
不是心肠变硬、变得冷漠了，只是被长久消耗过后，人越来越想牢牢退守住属于自己的那一方边界。
龄官总被旁人觉得性子别扭、不好伺候。
主子点名唱戏，她敢于直言拒绝；宝玉上前搭话，她侧身回避。
始终透着一股疏离冷淡。
可当你设身处地，马上就能体会这份态度背后的无奈。
这些戏子最尴尬的地方，就是虽然身怀技艺，却始终处在高技术、低人格的处境里。
她们要懂得逢迎，要察言观色，要陪着旁人嬉笑取乐，命运全然不由自己掌控。
她们随时可能被转手送人，被随意轻视，存在的意义仿佛只取决于旁人一时的兴致。
日复一日活在这样的目光里，每个人都会慢慢长出独有的生存本能。
绝大部分人都开始学着顺势巴结，把提供情绪周旋变成本能，察言观色、取悦他人。
可龄官偏不，她拼尽全力守住自己的底线。
不属于本分的曲目，哪怕得罪人也绝不登台；无谓的应酬寒暄，便借口推脱躲避，始终主动和旁人保持距离。
她太清楚，一个人如果长期习惯了陪笑，最后连“不高兴”的资格都会慢慢消失。
放到当下也是同理，刻意冷淡、不愿配合，其实未必是故意刁难，只是看清了，有些环境会一点点把人的精气神彻底掏空。
她时刻紧绷姿态，待人疏离、从不主动热络，一举一动，都是在悄悄确认：我首先是我自己。
这份状态，在如今很多人身上都能看见。
那些常年做着情绪劳动的人，服务岗位、职场里的老好人、总在兜底帮忙的骨干......
熬得久了，都会生出一种本能的抗拒。
结束工作就想彻底隐身，不愿被关注，不想多说一句话，旁人多余的搭话与要求，都让人觉得疲惫。
一直向外输出情绪、迁就他人，精力被不断消费，自然会本能地护住所剩无几的自我。
龄官所有鲜活的情绪、脾气与委屈，唯独只展露在贾蔷面前。
读者很自然会归纳为儿女情长爱情萌动。
不止如此。
更重要的是，偌大的贾府，只有在这个人面前，她不必扮演、不必伪装，不用时刻摆出讨喜的模样。
也只有在他面前，她才能完完整整做一回普通人。
当下的很多人何尝不是如此如此？
格外依赖某一个人，未必是深陷情爱，而是周遭处处都要设防、处处要配合，唯有这一处，能卸下所有紧绷的防备。
长久压抑的情绪，也只敢在此处坦然流露。
当我们慢慢竖起边界，收敛热情，不再主动向外输送情绪价值，这并不是不是丢掉了善良，只是渐渐明白，毫无底线地付出，终有一天会被彻底掏空。
于是，我们学着少言语、少亲近，只安心做好分内之事。
那份看似冷淡的态度，不过是自保而已。身上的温度与心力，已经不起一次次无端索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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